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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兰首相因育儿津贴丑闻下台:福利国家和新自由主义的斗争 001126

时间:2021-03-26 09:15:13作者:佚名

原标题:荷兰首相因育儿津贴丑闻下台:福利国家与新自由主义的斗争

荷兰首相吕tt。来源:人民的愿景

记者|来自荷兰的王伟

上周,荷兰内阁引咎辞职——首相下台,内阁倒台,但导火索不是防疫问题,而是纠缠多年的育儿津贴丑闻。

按照惯例,前总理吕特将继续与前内阁一起作为“看守人”管理政府,直到选出下一届内阁。荷兰将于今年3月举行大选。鲁特所在的中右翼自由民主党(VVD)目前在民调中处于领先地位,他很可能会再次当选。

荷兰正在努力应对新冠肺炎疫情,自去年12月以来一直处于严格封锁之下。有人质疑内阁是否有必要因为一件“旧事”而辞职,因为这是防疫和经济复苏的关键时刻。

还有人认为,育儿津贴丑闻暴露了荷兰社会长期存在的系统性不公,以鲁特为首的精英政治集团应该为此负责。看守内阁可以继续履行防疫职责。辞职是必须的,只是全面反思的第一步。

自2010年第一次出任首相以来,吕特执掌荷兰长达十余年,已连任三届,是任职时间最长的欧洲领导人之一。他倡导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带领荷兰走出了金融危机,但也逐渐沉积了贫富差距拉大等诸多负面效应,甚至在疫情中暴露出诸多致病弊端。

在吕特统治下新自由主义泛滥的十年间,它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什么?

育儿津贴丑闻的原因和后果

育儿津贴丑闻指的是鲁特任职期间,税务局发生的一系列不公平执法事件。

荷兰有补贴负责儿童保育的父母的传统。从2005年开始,税务局主要负责补贴的发放。补贴的种类有很多种,税务局会根据父母的情况决定交什么,交多少。税务局通常选择事后审查的方式,对不符合补贴条件的家庭有权收回补贴甚至处以罚款。

其中对家庭照顾者的补贴逐渐成为诈骗的温床。在荷兰,送孩子上幼儿园的父母可以得到补贴,从中介公司雇佣家庭照顾者的父母也可以得到补贴。一些中介公司为了获得更多的代理费,向父母求助:可以请爷爷奶奶照顾,但还是申请托儿补贴,积蓄由中介和父母填补。

这一现象引起了税务局的重视。2013年,荷兰出现了关于保加利亚劳工移民福利欺诈的新闻,政府意识到打击欺诈的紧迫性,因此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长级委员会,由鲁特担任主席。

为了有效打击涉及诈骗的中介公司,反诈骗小组采取了被发现申请违规的家长直接停止发放补贴的做法,让中介公司因为收不到钱而破产,比之前的法院要快得多。但是标准不一样。据报道,一些父母因申请表上缺乏签名等行政错误被税务机关贴上欺诈标签,并被罚款数万欧元。

这种严打氛围逐渐成为大规模不公平执法的开始。调查显示,2013年至2019年间,约有2.6万荷兰父母被税务局错误认定为育儿津贴欺诈嫌疑人。一半以上受影响的家庭是有移民背景的双重国籍家庭。也就是说,税务局在选择执法对象时也可能涉及到对移民群体的歧视。

由几个受害者家庭在荷兰报纸《特鲁瓦》上联合发表的张文的一篇文章提到了许多细节。父母说被查处罚款的过程很屈辱。许多申请人的经济状况很差,他们被税务局追逐和殴打,无法支付高额费用。他们有的陷入贫困,有的彼此分离,家庭破裂,孩子在学校被欺负。

曝光的案件让人相信不是孤立的案件。2017年以来,对执法不公的调查进展缓慢,但结果微乎其微,受害者要求赔偿非常困难。直到2020年12月,议会发布了极其详细的调查报告,给出了爆炸性的结论:受害者家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不公平待遇,从立法机关到部长再到税务局的工作人员严重失职,违反了法治的基本原则。

上周早些时候,在上届内阁中担任副总理的工党(PvdA)领导人洛德维克·阿舍尔(Lodewijk Asscher)宣布,他将承担责任并辞职。很快,现任内阁也决定集体辞职。受害者家属还对包括财政部长在内的五名政治家提起刑事指控。如果罪名成立,他们可能面临长达6个月的监禁。

吕特在辞职声明中说:“(政府)各级都犯了错误,给成千上万的家庭造成了巨大的不公正...无辜的人被定罪,他们的生活被摧毁。这个内阁必须负起全部责任。”

这一丑闻触及了荷兰社会的两个痛点

有些不熟悉欧美政治的朋友可能会觉得,虽然可能存在执法不严的问题,但在疫情防控的关键节点,总理为了福利分配而下台,是不是有点“小题大做”?

事实上,育儿津贴丑闻之所以引起如此大的轰动,是因为它触及了荷兰社会的两个痛点:一个是对族裔群体的潜在歧视,另一个是不公平的税收政策,对弱势纳税人来说过于苛刻,但对大企业的逃税避税却过于宽容。在路德统治的十年间,这两方面的恩怨变得更深了。

首先是对少数民族的系统性歧视。税务局发放福利的原则是宽严相济:申请时标准宽松,申请基本通过;事后检讨是严格的——但“查谁”就成了一个有政治意义的选择。根据调查结果,超过一半的受影响家庭是有移民背景的双重国籍家庭。

在育儿津贴丑闻发酵的同时,荷兰数据保护局也对税务局发起了新的指控:他们在系统中跟踪公民是否拥有双重国籍,并利用这些信息进行风险筛查。数据保护机构认为这违反了隐私保护规定。他们警告税务局,试图调查,但税务局拒绝了。

其次是对荷兰税收政策的不满。在对陷入财务困境的个人进行严格审查和高压回收的同时,大企业的很多税收都是免税的。2020年11月的一份报告指出,荷兰与英国、卢森堡和瑞士一起,造成了全球55.4%的“企业税收滥用”,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“避税天堂”。仅在荷兰,由于公司税收滥用造成的年度税收损失就高达9亿美元。相比之下,儿童保育津贴的金额几乎微不足道,但当它被分配给每个人时,它就成了压垮他们的一座大山。

这与鲁特的政策议程密不可分。路德的自由民主党(Liberal Democratic Party)是荷兰传统的中右翼政党,支持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:为企业减税,削减教育、医疗和社会福利方面的公共支出。卢特本人在就职前是一家大型企业的高管,这为他树立了更加务实的公众形象,但也成为他屡遭诟病的根源之一。与大企业接触过密也给游说组织很大的空间去影响公共政策。

在2017年荷兰大选中,打着反移民旗号的极右翼自由党(PVV)展开了猛烈攻势。为了稳定被自由党偏袒的右翼选民,鲁特将自由民主党的纲领转向右翼。

在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中,常年削减公共支出的诸多弊端开始显现。比如由于医疗费用逐年降低,荷兰人均ICU床位几乎是全欧盟最低的,根本无法满足高峰期的入院需求。由于准备不足,荷兰也是欧盟最后一个开始疫苗接种的国家。

育儿津贴丑闻引发政治地震,可以说是荷兰人对新自由主义不满的集中爆发。鲁特执掌荷兰的十年,恰恰是新自由主义不断深化的十年。

"内阁的辞职是正义的时刻。"荷兰绿党“绿色左派”领袖杰西·克拉维尔(Jesse Clarville)表示,这应该标志着一个转折点,“以重建我们的福利国家”。

辞职只是政治游戏?

荷兰是一个议会民主的国家,内阁倒台并不少见。垮台的原因可能包括议会和内阁无法达成协议,或者执政联盟中的主要政党撤回了支持,导致联盟未能获得多数席位。

在过去的20年里,荷兰内阁因为不同的原因先后六次垮台,仅在鲁特任期内就发生了两次。但是这一次的崩溃还是引起了人们的神经紧张。

欧洲正处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另一个高峰,国家间现存的矛盾因防疫的高压态势而加剧。荷兰是过去一周第三个被抛入政治漩涡的欧洲国家:同一个星期,爱沙尼亚总理因腐败丑闻辞职;意大利现任总理孔戴(Conte)的执政联盟因盟友撤离而面临崩溃的危险。

Lut的辞职也收到了褒贬不一的评论。
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指出,鲁特的辞职主要是象征性的。由于荷兰将在两个月后举行大选,自由民主党目前在民调中处于领先地位。如果内阁能够成功组建,鲁特很可能再次当选总理,进入第四个任期。荷兰媒体如《新鹿特丹商报》(NRC)编辑部评论说,“鲁特辞职是件值得尊敬的事情”。

但是也有反对的声音。《忠诚报》的一篇评论说,内阁辞职只是一场政治游戏。作者引用了一项民意调查的结果,称在辞职前1.8天至1.11天之间,只有8%的荷兰人认为“辞职是合适的”——理由是虽然有必要追究责任,但不应该是在国内出现疫情高峰的时候。

作者指出,鲁特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。由于辞职发生在反对派提出不信任动议之前,内阁避免了受到议会的质疑。虽然鲁特说他还是会带领看守内阁抗击疫情,但实际上他暗示如果抗击疫情处理不好,可能会受到倒台的影响。我为自己争取了同情票,也为自己开脱了。对于执政联盟中的其他党派来说,辞职是对自己的粉饰,他们可以在3月份再次竞选。

荷兰国务委员会前副主席赫尔曼·杰内克·威林克(Herman Tjeenk Willink)也在评论中表示,辞职是仓促的,不符合荷兰的民主工作方式。没有议会调查,就会掩盖真正的问题。作为立法者,议会也需要“照照镜子”,仔细审视立法是否过于严格。

《纽约时报》提到了在荷兰政治决策中引以为豪的poldermodel,认为补贴丑闻凸显了这种荷兰政体模式的弊端。荷兰三分之一的土地是通过修建大坝和排放湖泊或海水获得的圩田,因此所有有关各方需要高度合作。

“这一制度规定,每一项重大决定都必须由每一个相关机构、代表甚至个人进行审查。结果总是妥协。”

引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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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rouw | Belasting dienst werk te zeer kritische Autoriteit Personsgegevens tegen | 20200717

taxjustice.net | 2020年税收正义状况:新冠肺炎时代的税收正义| 2020年11月
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|荷兰政府因儿童福利丑闻辞职| 20210115

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| Kabinet-Rutte III trad terecht af en trekt noodzakelijke en vergaande结论| 20210116

trouw | Deze ongewenste val van het kabi net geur t naar calculaterende partijpolitiek | 20210116

NRC | Kamer moet bij Toeslagen zelf in de Spiegel kij ken | 20210113

纽约时报|荷兰政府在福利丑闻后辞职| 202101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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